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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自贸区与香港何干?

相片:上海自贸区
相片:上海自贸区

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成立快一年,仍有不少人视之为一次复制香港,与香港竞争,甚至取代香港的尝试。我看是捕风捉影。

问题部分出在「自贸区」这个名称。按字面理解「自贸区」是商品贸易自由,货物进出口零关稅的地方。那香港作为一个「自由港」是符合这要求的,故此「自贸区」一出台,很多人便说是复制香港,跑到香港来学法,我也接待不少。但世界上符合这要求的地方过百,而名称各异,除了自贸区外,也叫出口加工区、保税区、甚至经济特区...等。按此定义,中国事实上也已经有不少「自贸区」。

那么,中国意义上的「自贸区」又有何特色?按已公布的「自贸区」规划和细节来看,中国式「自贸区」也确实比世界上一般「自贸区」来得丰富复杂。既有商品贸易零关税,也有部份服务贸易的自由化,投资领域的开放(准入自由),资金的跨境自由流动,货币自由兑换,甚至非经济领域如行政管理和法制的相应改革。严格来说,这不只是一个「自贸区」,「自由港」,而更像是一个「自由经济区」。可以说,「自贸区」是有点名不符实,但亦不失其意义,关键在于「自由」二字。

以上种种,与香港有何相关?可以说是「既无亦有」:

「无」者在於不少细节,如服务业开放中有关准入条件和经营范围的内容,资本流动分帐管理的种种措施。这些规条,在一直奉行国民待遇,资本自由流动的香港是难以找到的。

「有」者在於一些大的政策方向,特别是市场主导。「自贸区」的种种措施,不论是减免关税,开放服务业,负面清单管理投资,或推动利率市场化和资本项目可兑换,都是加大市场调节经济的功能。市场主导就是给予「市场」更大的「自由」。这也是香港发展经验上最重要的一条。用当前流行的说法,也就是让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

香港发展经验里,除了尽量发挥本地市场作用以外,还通过给予「国际市场」最大的「自由」来促进本地市场和经济的发展,也就是以「开放」促改革、促发展。

要赋予「国际市场」最大的「自由」,首先是在保障民生安全的前提下,尽量实行「国民待遇」,对市场参与者不分内外国籍,待遇相同,没有优惠,亦无歧视,权益义务相等,公平竞争。政府主要功能在于订定及维持市场秩序,在对等原则下提供公平方便的经营环境等。而一些行业性职能如订定标准、资格认证、专业培训等,则可以尽量交与行业协会等非官方团体自律管理执行。

以上种种,在不同程度上均见于自贸区的蓝图或政策上。譬如准入前国民待遇,负面清单表列,以及政府职能转换等。如果说「自贸区」是要复制香港,从市场主导,给予「市场」更大的「自由」来看,这是对的。但如果说「自贸区」是要通过上述复制香港,来与香港竞争,甚至取代香港,那便过于敏感。因为复制的只是香港发展经验里的一个重要元素、原则 — 市场主导。具体落实到上海或其它地区时还需要按当地的情况作出调整,肯定不能生搬硬套,也肯定出来的样子会跟香港不同。就是真的在某方面构成与香港竞争,也不见得会取代香港。

事实上,如果上海「自贸区」真的在某方面与香港竞争,那应该是香港之福,也是上海和中国之福。因为有竞争便表示复制到位,有竞争才有进步,才可提高。从更长远看,如果上海和中国其它地区通过「自贸区」的试验、推广,变得越来越像香港,更市场主导,更开放自由,香港的企业、专材将会在广阔的国内市场里面对一个更熟悉的经营环境,发挥所长。从另一方面看,国内企业也能在一个更宽松、开放、公平、合理的经营环境里发展、成长。再看深一层,如果开放能协助提升内地经济发展,这对香港作为中国和世界接轨的国际商贸平台,将会带来更多机遇。

 

本文原载于财新网(2014年7月5日)

资料提供 图片:关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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