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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買國際電影節:業界務實尋覓新題材

今年的孟買國際電影節(Mumbai International Film Festival)因贊助商撤資而幾乎告吹。經此風波,印度電影業者更趨務實,並有意重拍香港警匪片。

照片:《從印度到中國》是少數中印合拍電影之一。
《從印度到中國》是少數中印合拍電影之一。
照片:《從印度到中國》是少數中印合拍電影之一。
《從印度到中國》是少數中印合拍電影之一。

談到印度電影,很多人都會想起以孟買為中心的印地語電影業,俗稱「寶李活」(Bollywood)。事實上,印度電影涵蓋全國十多種方言,包括泰米爾語及泰盧固語,這些方言電影數量龐大,題材豐富,足與印地語或寶李活電影看齊。

無可否認,印度電影中以印地語影片最為蜚聲國際,這固然和寶李活影星揚名海外及較多印地語民眾移居外國有關,加上近年財力雄厚的孟買電影公司投資美國電影市場,令寶李活聲名更響。寶李活電影業欣欣向榮,約佔全國票房一半收入。據畢馬威會計師事務所(KPMG)稱,去年印度票房收入達15.3億美元(折合934億盧比),增長10%。

今屆孟買國際電影節因缺乏資金而險些告吹,令人大感意外。Reliance Entertainment是印度某大集團的附屬電影公司,過去5年一直贊助孟買國際電影節,今年卻取消資助,令電影節經費嚴重不足。

由於當地政府及其他機構都無意出資,第16屆孟買國際電影節瀕臨流產邊緣。幸好,印度多名電影業人士及觀眾挺身而出,為電影節發起群眾募資活動。

數周之內,多位知名導演及多家電影公司表態支持電影節,其中包括《皇家侍衛》(Eklavya: The Royal Guard)導演Vidhu Vinod Chopra、《作死不離三兄弟》(3 Idiots)導演Rajkumar Hirani,以及由工業家Anand Mahindra與酒店旅遊及媒體大亨Rohit Khattar共同創辦的Cinestaan Entertainment。

Khattar解釋他出手相救的原因:「 Anand和我認為,如此重要的電影節,不應由某一家贊助商或製作公司擁有。我們的電影工作室資歷最淺,會呼籲大型工作室、製作公司以至所有喜愛孟買電影的人共同參與,一起成為電影節的持份者。」

挽救電影節的行動漸見成效。經當地影評人及記者Anupama Chopra四出游說後,主流寶李活電影業者開始發揮影響力,為電影節招攬贊助商。最後,電影節如期舉行,展出多部印度及國際電影。多名寶李活影星如Akshay Kumar、Aamir Khan以及Aishwarya Rai等出席開幕及閉幕禮,知名導演也到場推介他們喜愛的電影。

Chopra表示,今年寶李活對電影節的支持為過去15年所未見。業界願意撥出寶貴時間,伸出援手,令人鼓舞。

寶李活毋需借助印度的電影節推廣影片,但仍然出面支持,讓人喜出望外。近年來,印度電影業通常借助海外電影節向國際市場推銷影片,在印度則依靠電影明星宣傳及大型推廣活動。至於電影節及電影交易會,例如孟買電影節、喀拉拉電影節以及在果阿舉行的年度電影交易會,則成為印度獨立導演的宣傳平台,當中很多選擇製作非主流電影。

即使新電影未有機會在電影節亮相,但寶李活電影人仍然參與孟買國際電影節,反映印度主流電影業正在蛻變。在多場名師課堂、研討會及電影介紹會上,電影明星及導演探討寶李活如何由「大眾娛樂」向多元化方向發展。寶李活電影向來以明星載歌載舞為賣點,呈現理想化的生活,但現在開始製作更多貼近現實的電影。

對於這種轉變,備受好評的寶李活女演員Deepika Padukone也是支持者。Padukone和法國著名女演員Catherine Deneuve共同主持名師課堂,她說:「現在是最令人振奮的時刻,印度製作的片種越來越多。」

Padukone說,印度電影業過往製作的電影都是滿足觀眾的願望,有些業者仍在拍攝這類影片,但整體來說已趨於寫實,演員的角色和以往不同。

但是寶李活仍有製作以大眾市場為對象的「馬薩拉」(masala)電影。這類電影內容單薄,但演員陣容鼎盛,最近推出的「馬薩拉」電影是Shah Rukh Khan主演的《新年快樂》(Happy New Year),在排燈節周末假期(10月24至26日)首日上映,票房收入刷新紀錄,達1,800萬美元。今年其他賣座電影還有Salman Khan主演的《痛擊》(Kick),票房收入3,500萬美元;Hrithik Roshan主演的《火線重擊》(Bang Bang),票房收入2,400萬美元。

電影城在印度興起,也為業界帶來轉變,寶李活製片商可以製作更多針對特定客群的影片,如年輕人或女性觀眾。印度電影業向來由男性主導,近年卻出現多部以女性為中心的賣座電影,令人詫異。這股浪潮始於2012年的懸疑片《追擊枕邊謎》 (Kahaani, Vidya Balan主演),由今年的傳記電影《靈魂拳手》(Mary Kom,Priyanka Chopra主演)承接,講述五屆世界女子業餘拳擊賽冠軍拳手的故事。另一部由Vikas Bahl執導的《小失戀大漫遊》(Queen),講述一名女子被拋棄後隻身遊歷歐洲的遭遇。

新一代導演兼製片人冒起,製作前衛電影以吸引城市年輕觀眾。他們在寶李活電影業制度下製作電影,有時又在制度以外接受獨立贊助,拍攝另類影片,佼佼者包括Anurag Kashyap,作品有警匪片《瓦塞浦黑幫》(Gangs Of Wasseypur);Dibakar Banerjee,近期作品有《金奈快車》(Titli);以及Vikramaditya Motwane,近期上映的愛情片《剪不斷的愛》(Lootera)便是他的作品。

有些導演會在小說和古典文學尋找靈感。近期,Vishal Bhardwaj改編自《哈姆雷特》(Hamlet)的《海德爾》(Haider)深受歡迎。Chetan Bhagat多部銷暢小說亦獲改編成為寶李活電影,包括《作死不離三兄弟》(3 Idiots)、《斷線人生》(Kai Po Che!)及《求愛雙城記》(2 States),取得驕人成績。

這些電影起用知名演員,不過與馬薩拉式合家歡電影相比,更加注重故事情節,能迎合國際市場的喜好。寶李活一家大型電影公司的製片人表示,以往編劇開始構思劇本時都以演員為先,現在則以故事情節為重心。

好劇本不可多得,這是世界各地製片商的心聲。印度主流電影業正在轉變,但要物色大量出色的故事概念和劇本,滿足觀眾對不同電影題材的需求,並不容易。

在孟買國際電影節,印度一些知名製片人對此發表意見,包括Bhardwaj、Motwane以及Shridhar Raghavan。Raghavan撰寫2009年喜劇片《從印度到中國》(Chandni Chowk To China)的劇本,該片是少數中印合拍電影之一。

照片:《靈魂拳手》:女性題材漸多。
《靈魂拳手》:女性題材漸多。
照片:《靈魂拳手》:女性題材漸多。
《靈魂拳手》:女性題材漸多。
照片:印度將重拍法國電影《閃亮人生》。
印度將重拍法國電影《閃亮人生》。
照片:印度將重拍法國電影《閃亮人生》。
印度將重拍法國電影《閃亮人生》。

Raghavan表示:「很多人學會了寫作劇本的技巧,卻不懂得如何挑選合適的意念。我們要想想:故事的核心是甚麼?你想說甚麼故事?」

Motwane認為,寶李活和世界各地電影業一樣,面對編劇待遇欠佳的問題。他說:「好編劇都改行做導演。更大的問題是,我們未能為為編劇提供足夠支援,讓他們能以編劇為終身事業。」

《作死不離三兄弟》導演Rajkumar Hirani對Motwane的說法亦有同感。他在會上介紹1970年代寶李活經典電影《Anand》時表示,70年代時作家眾多,又有傳統印地文學素養。現在寶李活並非缺乏優秀編劇,而是沒有好好栽培。

主流寶李活電影賺個滿盤,沒有甚麼動力推使整個行業改變。不過,一些具有國際視野的電影文學作家、導演和監製已播下種子,改變顯然已在草根階層萌芽。

孟買國際電影節推出CineRise 100 Storytellers計劃,在印度各地培養編劇人才。計劃由Mumbai Mantra Media Ltd及該公司主席Khattar贊助,Khattar也是電影節的編劇委員會主席。

多年來,寶李活經常在未獲授權下重拍荷李活及外國電影,但現在也希望獲正式授權重拍國際電影。這種轉變主要是孟買電影業日趨企業化及全球化,差不多所有大型製片廠都由美國電影公司獨資或合資經營。

印度電影業渴求故事題材,並不限於荷李活電影。今年的孟買國際電影節首次設立重拍電影交易會,主辦單位是Unifrance及La Fabrique Films,向印度製片商推介6部法國電影。今年初,兩名孟買製片商Karan Johar及Guneet Monga購入了法國賣座喜劇片《閃亮人生》(Intouchables)的重拍權。

的確,對有意進軍印度市場的香港及其他亞洲製片商來說,出售電影版權來重拍也許是他們最感興趣的範疇。雖然印度與中國簽訂了合拍協定,但中印合拍電影仍然不多;而且印度票房競爭激烈,即使是荷李活影片也要和寶李活電影較量。

香港警匪片是印度製片商最想重拍的片種之一。從電影節可見,寶李活電影業日趨專業,簽約交易比以往容易得多。

照片:《瓦塞浦黑幫》是港式印度警匪片。
《瓦塞浦黑幫》是港式印度警匪片。
照片:《瓦塞浦黑幫》是港式印度警匪片。
《瓦塞浦黑幫》是港式印度警匪片。

第16屆孟買國際電影節於2014年10月14至21日舉行。

特約記者 Liz Shackleton 孟買報道

資料提供 圖片:香港貿發局經貿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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