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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電影節毋懼政治刑事風波依然取得佳績

今年韓國兩大電影業盛事 — 釜山國際電影節和相關的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備受政治和刑事風波困擾,最終仍能取得佳績,令人感到意外。

照片:金成洙的史詩式犯罪片《阿修羅》。
金成洙的史詩式犯罪片《阿修羅》。
照片:金成洙的史詩式犯罪片《阿修羅》。
金成洙的史詩式犯罪片《阿修羅》。

今年的釜山國際電影節(BIFF)和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Asian Film Market)飽受政治及刑事風波衝擊,但仍然取得不俗成績,令人感到意外。最近數月,政治爭議和預算削減等問題對兩項活動造成阻滯,以致不少人懷疑,今年其中一項活動甚或兩者都過不了籌劃階段便要告吹。

雖然出席率下跌約27%,但今年釜山國際電影節的節目安排仍然廣受業界人士好評,認為與往年一樣精彩。大會安排了多達96場全球電影首映會,十分矚目。與此同時,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人流暢旺,遠超預期;多達157家企業參與交易會,每天約有3,000人入場。

縱使風波重重,但最終韓國各大製片公司均在電影節設置展覽攤位,許多買家也一心物色將能賣座的韓國大片。2016年是韓國電影界的豐收年,多部影片如《屍殺列車》、《哭聲》、《密探》和《阿修羅》等廣獲國際讚譽,今屆電影節吸引眾多買家來訪也是意料之中。

歸根究底,有3個特殊因素令今年的電影節和交易會蒙上陰影。過往大會通常瀰漫慶典的氣氛,今屆卻是聲沉影寂。首先,一些韓國電影業團體發起抵制釜山國際電影節,起因是前電影節總監李庸觀被指控挪用公款,現正候審。當地電影業界認為,這些指控含有政治動機,原因是李庸觀堅持在釜山電影節播映《潛水鐘》,與釜山市政府抗爭了很長日子。《潛水鐘》是一部關於2014年世越號船難的紀錄片,當時該事件震動整個韓國社會。

由於李庸觀事件,韓國9個電影業團體中,有4個投票決定杯葛今年的釜山國際電影節,另有1個棄權。假如李庸觀罪名成立,可能被判處至少1年刑期。另外3名電影節高層人員,包括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前主席Jay Jeon,則被指控挪用公款和欺詐。

針對以上指控,韓國電影業發起多次抗議活動,令釜山電影節一度瀕臨難產邊緣。最終,電影節雖能如常舉辦,但不明朗因素卻導致整體贊助額大減。

在電影節一項特別活動中,3位亞洲電影業翹楚探討電影節未來的命運,他們分別是韓國導演李滄東(《密陽》)、台灣導演侯孝賢(《刺客聶隱娘》)和日本導演是枝裕和(《誰調換了我的父親》)。

討論會的主題為「亞洲電影團結一致」。討論期間,李滄東明確表態:「前電影節總監李庸觀無法參加這次電影節,正面臨承擔刑事責任的風險。20年來,李庸觀為釜山國際電影節鞠躬盡瘁,我們應該給他頒發榮譽勳章,而非降罪於他。」

侯孝賢同樣立場鮮明,他表示:「但願有一天,我們能夠自由地播映世界上所有電影。失去釜山電影節,將是全球電影業的重大損失。」

五年前退休的釜山國際電影節聯合創辦人金東虎和演員姜秀妍,今年臨危受命,確保電影節順利舉辦,二人均承諾致力捍衛電影節的獨立性。雖已成功修訂決定電影節章程和架構的規則,但業界人士還希望恢復李庸觀以及其他正接受審訊的電影節高層的名譽。首次聆訊的裁決結果將於本月下旬宣布。

第二,政府新出台的反貪腐法間接令電影節雪上加霜。新法例於9月下旬生效,規定較以往嚴厲,禁止任何人宴請公職人員、國企僱員或記者價值超過30,000圜(折合港幣205元)的膳食,亦不得向上述人員餽贈價值超過50,000圜的禮品,目的是杜絕政府人員受賄的風氣。

由於具體執法情況尚未清晰,多家韓國製片公司已經取消在電影節期間舉辦的奢華宴會,以免違規。以往,製片商通常在這些場合介紹下一年的新電影項目和發行計劃。

照片:《密探》揚威海外。
《密探》揚威海外。
照片:《密探》揚威海外。
《密探》揚威海外。
照片:情色驚慄片《下女誘罪》。
情色驚慄片《下女誘罪》。
照片:情色驚慄片《下女誘罪》。
情色驚慄片《下女誘罪》。

反貪腐法對韓國電影在國內外的推廣活動影響頗大,至少短期內如是。一名韓國執行製片人談到這個問題時說,如果邀請政府官員出席電影發布會,技術上可能已經違反法律規定。

第三,中韓兩國政治關係日益緊張,對電影節特別是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影響甚大。雖然官方沒有頒令,但是韓國影視作品已在中國遭到禁播。

這個問題的導火線,是美韓兩國聯合決定在朝鮮半島部署薩德導彈防禦系統。表面看來,這是針對北韓的核威脅而採取的防護措施。中國反對美韓的舉措,並採取報復行動,包括在國內禁播廣受亞洲觀眾喜愛的韓國電影和電視劇。

雖然未有正式公告,不過韓國演員、歌手和電影製作人均發現難以取得前往中國的工作簽證,不少中韓合拍項目也陷入停擺。根據非官方消息,多家中國電影分銷商表示韓國電影未來不會再獲批在中國院線上映,亦不得被用作視頻點播服務。同樣,韓國電視劇也開始逐漸淡出中國的串流媒體服務和廣播電視。

在這背景下,參加交易會的中國電影發行商遠較往屆為少。出席的中國買家寥寥無幾,其中一個表示:「我們雖然仍有意購買韓國電影版權,不過來年或今後都可能無法在國內上映。」

中國的政策帶來不明朗因素,亦影響了中韓合拍片的洽談活動。同樣,中國企業收購韓國電影製作公司或經理人公司股權的交易,今年看來也無望達成。

縱使挑戰重重,但今屆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仍能吸引為數不少的中國企業參與。事實上,部分要歸功於交易會主辦方的先見之明。去年,他們決定調整交易會的重點,由買賣成片轉移至電影素材。

去年,釜山國際電影節首次舉辦「娛樂業知識產權市場」(E-IP Market),大受歡迎;今年踏入第二屆,亦廣受業界支持。出席的企業代表對題材創新、概念獨特的韓國小說、網絡小說、網絡漫畫和劇本等深感興趣,爭相洽購版權。

目前,中國企業購買韓國的知識產權,作為全華語電影的素材或翻拍為韓國電影的華語版,似乎未受限制。事實上,多家中國企業,包括阿里巴巴影業、萬達影視、華策影視和華誼兄弟在內,均有派員出席娛樂業知識產權市場,與20多部韓國小說以及其他作品的創作人員見面。

總部設於首爾的電影製作公司TGCK Partners,其首席執行官Andy Jiwoong Kim獲邀擔任娛樂業知識產權市場融資研討會小組成員。他介紹了公司如何向中韓兩地融資,專門投資以小說、漫畫和網絡漫畫為基礎的影視作品。Kim指出,這些小說和漫畫已有穩定的讀者群,投資風險較低。他說:「我們的合作對象還有投資韓國網絡漫畫公司的中國工作室,以及有意使用韓國知識產權來製作動畫和電視劇的動畫公司。」

問到當前的政治氣候是否影響了公司的中韓合拍項目,Kim表示政治問題固然存在,但預料不會成為長期問題;現時,他們很多項目仍在開發階段。

韓國即時通訊應用程式Kakao的內容業務團隊主管Jo Han Kyoo指出,Kakao平台上有一些網絡漫畫獲改編為實況電影和電視劇,最主要的一套是《Tong》,講述一名飽受欺凌的小孩成長為傳奇街頭霸王的故事。這個題材正被製作為網絡電影《Tong: Memories》,快將開播。

由於這個題材源自網絡,因此Kakao可以發掘出大量和追隨者有關的數據。談到這項優勢,Kyoo說:「我們的優勢是能夠從網絡平台獲得消費者的即時回饋,這有助我們鎖定某個特定市場,而傳統平台只能針對大眾市場項目。」

娛樂業知識產權市場目前只展示韓國作品內容,主辦方希望明年擴充市場規模,納入日本漫畫、台灣小說和中國內地網絡小說等。此舉有助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定位為北亞的知識產權和素材中心,賦予交易會真正獨特之處,有別於亞洲及其他地區的電影市場。

業界對知識產權關注的同時,電影成片銷售暢旺。事實上,由於國際電影市場檔期繁忙,買家傾向物色兩類電影,分別是熱門的韓國大片,以及入選電影節放映名單的影片。

對買家而言,韓國電影仍然非常吸引。過去一年,韓國製作了多部蜚聲國際的佳作,包括朴贊郁的情色時代片《下女誘罪》和延相昊的喪屍恐怖片《屍殺列車》。

韓國電影業表現出色,憑著這一點,未來釜山國際電影節和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將繼續吸引國際電影業人士出席。不過,釜山電影節和交易會也要克服一些障礙,當中許多是政治問題,遠非電影節主辦方所能掌控。

照片:僵屍恐怖片《屍殺列車》。
僵屍恐怖片《屍殺列車》。
照片:僵屍恐怖片《屍殺列車》。
僵屍恐怖片《屍殺列車》。

2016年釜山國際電影節於10月6日至15日舉行,亞洲電影市場交易會則於10月8至11日期間召開。

特約記者 Liz Shackleton 釜山報道

資料提供 圖片:香港貿發局經貿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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