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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帶一路中外合作園區發展報告(2)

越南龍江工業園

越南與中國西南地區邊境接壤,是中國在東盟的最大貿易夥伴之一。2016年中越雙邊的進口和出口貿易總額約達882億美元,佔中國與東盟整體貿易總額約20%。除一般貿易外,近年不少中國企業前往越南投資設廠生產,中越之間在紡織服裝和電子產品等行業已逐步邁向產業鏈上下游合作,進一步帶動中國上游產品出口往越南。2015年中國對越南的直接投資金額達5.6億美元,約為2010年投資金額的1.8倍,截至2015年末中國在越南的直接投資存量為33.7億美元。中國在越南投資的廠商,除可利用當地的勞動力和土地資源降低成本,亦可配合他們在中國以至亞太地區的整體生產布局發展。

圖:中國對越南的出口
圖:中國對越南的出口
圖:中國對越南直接投資金額
圖:中國對越南直接投資金額

越南目前有超過320個以製造業為主的工業園區。2016年中,在工業園區的累計外商直接投資總額達1,500億美元(註冊金額),約佔流入越南外商直接投資的一半。雖然越南多個省份都設有工業園區管理局,提供單一窗口服務,幫助投資者選擇最適合的工業園區,不過大型工業園區大多由私營公司獨立經營和管理,外商可直接與工業園區的管理公司洽商,瞭解企業在工業園內可享受的政策。

其中,位於越南前江省的龍江工業園(LJIP),是由中國浙江前江投資管理有限責任公司投資開發的綜合性工業園,屬浙江省「一帶一路」建設的重點項目。前江省位於湄公河三角洲地區,東面毗鄰越南主要商業城市 - 胡志明市。2015年底流入前江省的外來直接投資(FDI)累計15.3億美元,累計外來投資項目78個,佔流入越南全國FDI累計金額0.5%。

根據越南統計局數字,前江省約有173萬人口,其中28萬為城鎮居民,其餘145萬為農村人口。LJIP位處前江省的新福縣(Tan Phuoc District),屬農村地帶,據該園區估計,在LJIP 15公里半徑範圍內的人口約有80至100萬人,可為LJIP提供大量及年輕的勞動力。

圖:越南前江省位置。
越南前江省位置。
圖:越南前江省位置。
越南前江省位置。

LJIP於2007年11月取得由越南前江省工業園管理局(Tien Giang Industrial Park Authority)簽發的投資執照,投資項目期限為50年。園區總體規劃面積600公頃,包括540公頃工業區和60公頃住宅服務區,總投資額1億美元。

LJIP定位為綜合產業工業園,規劃重點吸納產業包括:(1)電子電氣產品、(2)機械、(3)木製品、(4)家用輕工產品、(5)橡膠塑膠製品、(6)藥物、化妝品及醫療用具、(7)農林業產品加工、(8)建材、(9)紙業及(10)新材料。

園區已設有必要的基礎設施,包括內部道路系統、供水供電系統、排污/排水管道系統、寬頻通信系統等,以及日處理能力達40,000立方米的污水處理廠。LJIP為入園企業提供各類支援服務,例如協助辦理企業登記、進出口手續,介紹廠房設計施工等,以確保入園企業暢順發展。

2016年底約36家企業已進駐LJIP,佔用園區已開發用地約75%,當中7成是來自中國內地企業,主要從事金屬製品、農產品、食品糧油、包裝及工業物料等生產和加工活動,亦有源自日本、韓國、新加坡、馬來西亞、台灣等地的生產性投資項目;此外,數家在香港註冊企業在LJIP投資設廠,分別從事紡織纖維、聚氨酯材料、食用腸衣和針織服裝的生產活動。2016年全年已進駐LJIP並開始營運的企業總產值約達4.7億美元。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周邊環境。
越南龍江工業園周邊環境。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周邊環境。
越南龍江工業園周邊環境。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管理辦公室。
越南龍江工業園管理辦公室。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管理辦公室。
越南龍江工業園管理辦公室。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一)。
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一)。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一)。
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一)。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二)。
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二)。
圖: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二)。
越南龍江工業園內企業(二)。

稅務及成本優勢

進駐LJIP的企業,可享有長達15年的企業所得稅稅務優惠。此外,從事加工出口企業,可同時按越南有關規定登記以享受進口環節的稅收優惠政策,包括豁免進口物料供加工生產作出口用途的進口稅及增值稅,而相關的生產機器和設備進口可同享優惠。[1]

在越南工業園區投資享有的稅務優惠:企業所得稅

  • 現行標準稅率:20%(2016年1月1日起)
  • 稅務優惠:
    -     首15年享有10%優惠稅率;加上
    -     4年稅務假期(由首年盈利年開始計算),和
    -     其後9年企業所得稅減半
在越南工業園區投資享有的稅務優惠:企業所得稅
在越南工業園區投資享有的稅務優惠:企業所得稅

據瞭解,現時在LJIP園區的企業,主要從事出口加工業務,部分生產的消費品出口到歐、美及亞洲市場,但更多是生產工業物料或半製成品,一方面供應中國內地及東南亞一帶的下游生產商,亦有部分是銷往越南其他廠商作進一步生產及出口用途。這些加工活動主要倚賴進口各類原材料,所以越南豁免有關進口稅收優惠對他們至為重要。

LJIP便利的運輸網絡及高效的物流服務亦可幫助企業提高運營效率和降低生產成本。LJIP與胡志明市相距只有約50公里,園區旁邊是「胡志明市-中良高速公路」(HCM city – Trung Luong Highway)[2]除連接胡志明市外,亦可直通鄰近的西貢港(Saigon seaport)、協福港(Hiep Phuoc seaport)(相距LJIP約50公里)和Bourbon港(相距LJIP約35公里),進出口貨物運輸相對便利。

勞動力及上游產業配套

企業前往越南投資設廠生產,除了要選擇適合的工業園區外,亦須注意越南的整體投資環境情况。特別在勞動力供應方面,目前越南的最低工資處於每月200美元以下,加上法定的各種社會保障、醫療保險等强制性費用,和個別僱員的經驗、資質等考慮,企業負擔的實際勞工成本大約由每人每月200至250美元開始,相對中國內地不少地區仍較便宜,而且越南的員工大多以35歲以下為主。不過據LJIP的介紹,目前在園區附近的本地勞動力供應,主要是農民工人,他們大多缺乏在現代工廠工作經驗,而且前江省當地亦欠缺熟練工人、技術員工等人才供應。

根據越南統計局數字,越南整體近80%的勞動力沒有正式學歷資格,只有9%是大學畢業生,及11%的人曾接受中學教育或職業培訓。此外,越南只有21%正在就業的僱員曾接受至少3個月的技術培訓,大部分則停留在非技術工人的水平。[3] 因此,在越南投資的廠商若果需要從事較複雜的生產工序,或進行半自動或全自動化生產,可能需要倚賴中國內地或鄰近地區,向越南的廠房提供各類管理、培訓及技術支援。

圖:越南的15歲或以上勞動人口(按年齡組別及資歷劃分)
圖:越南的15歲或以上勞動人口(按年齡組別及資歷劃分)

此外,越南缺乏支援性產業,缺少生產各類工業原材料和上游生產物料,以及加工生產所需的設備、模具等。越南政府已决定推出鼓勵政策,提供資金支持支援性產業發展,但根據有關規劃,至2020年越南本地支援性產業供應亦只能滿足45%的本地生產需求[4]。此外,越南缺乏技術設計和工程人員,企業要在越南投資研發,提高自行設計和製造有關生產設備的能力亦可能會有一定挑戰。目前在LJIP投資的廠商,一般需要兼顧生產物料及製成品的進口和出口事宜,同時亦需注意有關投資項目是否可以取得有效的技術支援。

香港企業利用華南地區支援越南的生產業務

位於越南海防市一家從事注塑、金屬衝壓和壓鑄的港資企業向香港貿發局經貿研究表示,在越南開設製造工廠,目的是要跟隨屬於外資的下游客戶前往越南投資,希望可以縮短向下游客戶供應產品的交貨期,同時享受越南提供的稅務優惠。

但這家港資企業也表示,必須克服在越南從事生產的若干挑戰。最值得注意的是,當地大部分工人未曾受過訓練,生產力較華南地區的工人為低。雖然越南勞動力成本較低,但從生產力的角度來看,越南和中國的勞動力成本差異實際並不顯著。此外,為了進一步提高生產效率,該公司計劃提高工廠自動化能力,借此减省工人。因此,在進行投資考量時,勞動力成本將變得不那麽重要。

不過,越南缺乏精密模具製造和工程支援等輔助產業,而且缺少技術員和工程師供應,使得該香港公司難以在越南投資自行開展模具和工具製造業務,並且須向中國內地尋求各類支援服務和物料供應。一方面,他們須協調內部工程人員以及電腦數控機床等設施,在華南製造模具和生產工具,然後運往越南用於加工生產。此外,由於塑料和金屬原材料主要來自中國和其他亞洲國家,該公司必須使用高效物流服務,將各類物料運送至越南。所以該公司實際上須借助中國各類支援服務,才得以跟隨下游客戶在越南投資。

 

政策風險

LJIP及越南有關部門指出,越南在引進外來投資取態方面,繼續歡迎中國內地企業,但在部分環節難免受到國際政治及一些反華情緒影響,所以內地投資者須確保其營運能符合越南當地的法律法規要求,同時符合當地國情,以避免不必要的誤會和問題。

其中必須注意的是,相對歐、美等先進國家,越南仍未完全具備與國際接軌的法律制度,對外來投資的法律法規可能仍未臻完善,相關政府部門亦未必具有管理較為複雜的外來投資經驗,雖然這不一定影響對投資項目的審批進程,但却有可能在落實投資後,若有關項目出現不符合當地情况,或對一些行業、環節造成影響等,政府才對有關投資添加限制,甚至要求重新談判,可能會使投資者大失預算,直接影響整個項目的可持續發展。

例如在環保方面,越南市民越來越關注工業污染問題,政府亦强調在招商引資以外須要兼顧環境保護,而污染問題在農村地區尤為敏感,有關示威活動時有所聞。事實上,越南近年頒布不少國家排放標準,以限制各經濟體的污染物排放;越南新的「環境保護法」自2014年生效後,不少工業項目需要進行環境影響評估,在經濟區、工業園區等開展的活動必須符合相關的環境和排放標準。而LJIP亦表明入園企業必須遵守有關環保規定,嚴格杜絕偷排、亂丟廢物行為。[5]

企業在策劃有關投資時,除了要通過當局要求的環評和符合排放規定外,亦須瞭解投資地的具體環境情况,並顧及附近居民的感受,在有需要時主動向當地有關政府部門、投資夥伴等提供符合國際環境標準的意見,以便雙方能在規劃前期便能全盤審視整個項目的環境需要,磋商能達致雙贏的投資計劃,而不是單單符合法律的最低要求;加上內地企業在環保方面相對缺乏正面形象,更須加强在環保方面的盡職調查,同時審視越南的法律法規以及當地的實際情况,以避免日後不必要的麻煩。

投資者亦須注意越南的外商投資政策和經營環境變化,以保證投資項目可持續發展。例如越南在上世紀末開放之初,不斷吸納外商投資在勞動力密集及較低增值的產業,但近年部分外商已開始在越南投資較高技術含量的生產業務,包括源自日本、韓國、台灣等地的跨國企業,雖然有關投資性質大部分仍屬出口加工,但越南政府在不同場合已多次表示,希望引導外商投資在較高增值和高技術產業,並且避免吸收過時技術和高污染生產,以促進產業現代化發展。所以投資者可能在規劃未來投資時,須考慮有關項目是否配合越南產業在中短期可能出現的變化,以便取得相關政策優惠及其他產業配套支援,而不是單單參照越南目前甚至是過去的對外投資政策而作出决定。

因應越南持續推進各項基礎建設,在越南的投資者可參考政府的長遠發展藍圖,為他們的發展項目作出較長遠的規劃,包括各項設施系統與公共基礎設施的對接、物流安排、整體供應鏈規劃等。例如,因應上述「胡志明市-中良高速公路」的開通,LJIP正積極提升園區的內部道路系統,並加快與當地政府談判,希望促進園區連接高速公路的道路建設,以提升園區整體的運輸和物流配送效率。

投資「一帶一路」的風險管理

中國海外投資活動現已遍及歐、美、亞洲等地區。不過隨着投資逐漸向「一帶一路」擴展,部分投資地的法律環境有欠完備,「走出去」企業可能會面對更高的投資風險,亟需專業服務的進一步支援。香港孖士打律師行合伙人譚鳳筠律師在接受香港貿發局訪問時說:「部分『一帶一路』國家不是熱門的外來投資接收地,而且一些國家仍未具備與國際接軌的法律制度,更欠缺對外來投資的法律法規要求。」

她說:「香港的法律業者可通過廣泛的國際網絡,充當國際項目牽頭人統領不同地區的專業團隊,及具備當地經驗的相關專家,為內地企業的『一帶一路』投資項目進行盡職調查,同時提供度身訂造的策略性建議和可行性方案,以切合不同投資地的實際情况。而香港的服務平台擁有廣泛優勢,例如資金自由流動、簡單及低稅率制度等,加上高效的營商環境,能便利投資者設立特殊目的公司、重整並購交易架構,以方便日後持有、轉移、轉讓並購目標公司的股權或資產,和對有關項目進行融資和處理跨國稅務安排等,可為內地投資者提供一站式專業服務,發掘『一帶一路』商機。」

註:

(1) 以上是節錄自香港貿發局2016年7月發表的研究文章:
「走出去」發掘「一帶一路」商機(專家意見一):風險管理的關鍵

(2) 孖士打律師行於1863年在香港成立,辦事處遍及香港、中國內地、新加坡、泰國和越南等,擁有國際化、多語言的業務團隊,其中包括數百名擁有當地和國際司法轄區執業資格的律師。更多有關孖士打律師行之詳情,請瀏覽:www.mayerbrown.com

 

投資者若在項目規劃初期已全盤考慮有關發展,除可保證項目的競爭力不落後於人,亦可配合當地發展享受越南有關政策優惠、便利,並且避免在落實投資後,再與政府重開談判而影響投資項目進展。而且,越南仍有不少有關行政和官僚方面的問題尚待解决,若果投資項目缺乏全盤計劃並留下灰色地帶,在日後與政府談判時難免受到這些行政問題困擾,對投資者在時間和金錢方面帶來影響。當然,越南政府决心消除這些制度問題以提高行政效率,但預計這些問題不會在短期內消失。

香港的專業服務業者可通過他們廣泛的國際網絡,獲取越南資訊及有關投資項目的詳細資料,除了審閱投資項目的歷史及靜態數據,更可為越南的投資項目前景作出專業評估,為有關投資計劃提供詳盡的優勢及弱項分析,以便準確地預測未來的表現、風險,及作出全面的策略性投資建議。在環境保護方面,香港亦擁有豐富國際經驗的服務團隊,可為內地企業在越南的投資項目提供度身訂造的解决方案,切合投資者的需要和符合當地法律規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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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更多詳情請參閱香港貿發局於2017年3月發表的研究文章:越南建立優惠區抵銷投資成本

[2] 「胡志明市-中良高速公路」全長62公里,在2010年通車,主要連接胡志明市、前江省和湄公河三角洲其他地方。

[3] 更多詳情請參閱香港貿發局於2017年4月發表的研究文章:越南年輕的勞動力衍生殷切的生產服務需求

[4] 資料來源:“Vietnam’s Master Plan on Supporting Industry Development to 2020, Vision to 2030”

[5] 更多詳情請參閱香港貿發局於2017年4月發表的研究文章:越南對環境服務需求日增

 

一帶一路中外合作園區發展報告 (1)

一帶一路中外合作園區發展報告 (3)

一帶一路中外合作園區發展報告 (4)

一帶一路中外合作園區發展報告 (5)

資料提供 圖片:趙永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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