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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貿易環境日益分化 服務業推動香港前行

照片:各國領袖商討經濟合作。(© iStockphoto.com/saulherrera)
各國領袖商討經濟合作。

當前有三項事態發展,最終可能導致全球貿易體系分崩離析或「巴爾幹化」1

首先是最近期的事態發展。由全球最大工業化和發展中國家組成的20國集團,亦即G20,在聖彼得堡剛結束的領導人高峰會上,各國領袖在閉幕聲明中只重申之前作出的承諾以及支持現行的貿易透明度改善措施。

第二,世界貿易組織將於今年12月在印尼峇里舉行下屆部長級會議。如果一如外界普遍預期,會議未能就下一輪多哈回合多邊貿易談判取得突破,世貿的角色便會進一步邊緣化,逐漸變得無足輕重。

第三,從較廣闊的層面來看,「跨太平洋夥伴關係」2以及其他大型區域貿易協定相繼出現,影響力日益顯著,既令跨境貿易規則更趨複雜,亦可能導致更多區域貿易集團崛起。

全球貿易環境改善固然是眾人所願,可是變差的機會似乎較大。在這背景下,內地和香港要應付兩項重大的挑戰。內地需要加大力度調整經濟結構,而香港則須提升競爭力,特別是服務業。

G20峰會:再次錯失機會

G20作為全球最大的經濟集團,以及最具影響力人士的對話平台,理應是多邊貿易體制的首要捍衛者,以及對抗保護主義的最強後盾,特別是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爆發以後數年,其角色更為重要。可是,G20似乎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前進。雖然G20一再承諾削減貿易壁壘,但在截至2013年5月的3年間,G20的整體產品進口中有4.6% 施加了新限制3。受新限制措施影響的進口貨值,一年達到6,660億美元,相當於全球第六大進口國法國的全年進口總值。

全球陷入金融危機至今已經5年,保護主義措施卻鮮見緩和跡象,可謂雪上加霜。在截至2013年5月止的7個月內,G20成員國合計推出超過100項貿易限制措施,涵蓋其進口的0.5%左右(佔全球進口的0.4%4 )。最常用的措施是貿易補救行動,特別是反傾銷調查以及相應的反傾銷稅率。如果置之不理,這些貿易補救行動便很可能成為常態,而非應急措施。

承諾與現實的落差

「加強多邊貿易」是G20聖彼得堡峰會的八項重點議程之一。可是在隨後發表的聲明中,卻沒有推出新舉措。大致上,這份聲明的內容與2012年的聲明相差無幾,只是額外呼籲世貿成員國支持峇里會議,以及要求世貿、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以及聯合國貿易和發展會議一起合作,於2014年上半年發表一份全球價值鏈報告。 看來,各國在聖彼得堡峰會再次錯失良機。

圖:自2010 年起受G20 新限制措施影響的進口貨值
 

峇里會議:多哈回合的命脈

最近一次的世貿多哈回合貿易談判花了超過十年時間仍未能達成協議,外界對多邊貿易議題取得重大突破幾乎不抱任何期望。正是這個緣故,定於今年12月在峇里舉行的第九屆世貿部長級會議顯得格外重要。在區域貿易協定持續擴散的背景下,這次會議可以提供一個難得的機會,重建多邊貿易論壇的主導地位。

根據是次議程,峇里部長級會議的目標並非達成某些重大協議或處理根本性問題,例如世貿的內部管治。相反,會議期望在多個範疇逐步取得進展,包括貿易便利化、農業、援助、資訊科技以及與貿易有關的知識產權協定等。對這些較次要的議題取得共識,應該相對容易。事實上,峇里會議真正的重要性,在於它可能產生的負面影響 — 假如會議連預期中的較次要進展也未能達致,全球經濟界就會認定多哈回合停滯不前,毫無成效,而世貿作為制訂未來貿易規則的多邊平台,將會變得可有可無。

大型區域貿易協定:向貿易集團化走近一步?

世貿無能為力,G20又毫無進展,或會導致區域貿易協定進一步擴散。據世貿統計5,目前已有超過300項類似協定。區域貿易協定造成的影響,一直惹人爭議。究竟這些協定妨礙還是促進全球貿易增長,仍然未有真正共識。

一方面,區域貿易協定顯然有助於消減集團內的貿易壁壘,促進成員國之間的貿易。另一方面,隨著各項區域貿易協定產生的規例越來越多,營商者尤其是中小企業更加難以適應。特別是不同的區域貿易協定各有其原產地規則,此外,關稅稅則、排除清單、規例和標準也不一致,使貿易法規變得錯綜複雜,容易混淆。正如經綸國際經濟研究院院長沈聯濤在接受本期《貿易季刊》訪問時指出(見《世界貿易組織推動全球商貿》),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協議和其他區域貿易協定,是代表向前發展的一種方式,但不一定是最理想的方法;法規越複雜,中小企業從事國際貿易就越困難。

圖:自2000 年以來區域貿易協定持續增加
 

即將離任的世貿總幹事帕斯卡爾‧拉米最近指出,這些區域貿易協定,無論雙邊或多邊,小型或大型,沒有一項能達成協議以減少扭曲貿易的農業補貼;又認為這些協定看來是「意願聯盟」(coalition of the willing)6 。成立「聯盟」的主要目的是歧視非成員,這是真正的隱患。舉例來說,已有人批評跨太平洋夥伴關係的成立,與其說是配合經濟或貿易需要,倒不如說是基於地緣政治原因(有關資料請參閱《跨太平洋夥伴關係:香港與內地面對的挑戰和機遇》)。

借助中國調整經濟結構的機會

這些事態發展對中國甚為不利。開放的多邊世界貿易體系讓中國受惠良多, 2001年加入世貿以後尤甚。2000年至2012年間,中國貿易總額增長了715%,成為世界最大的產品出口國和第二大進口國 (以總值計算)。中國在世界貿易所佔的比重,亦因此從1980年的1%躍升至2011年的10%。

不過,成功也有代價。提交世貿解決的貿易爭端,涉及中國的宗數為第三最多。目前共有31宗針對中國的個案正在處理,這些申訴主要是由美國(佔15宗)和歐盟(佔7宗)提出。隨着貿易壁壘日益從關稅轉向非關稅規定,例如衛生標準、政府採購、知識產權,環境和勞工法規等,今後中國勢將面對更多貿易限制。如果是次多哈回合談判崩潰,而排他性的貿易集團又越來越多,情況肯定會變得更壞;特別是假如中國被排除在一些大型區域貿易協定之外,例如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境況就更為不妙。

圖:提交世貿解決的貿易爭端
 

中國的對策之一是「加入集團」。此舉當然要得到集團成員同意,因此未必可行。另一種做法是拉攏或發展競爭性的區域貿易協定,以攤薄、迴避或抗衡其他貿易集團。然而,兩種方法皆非良策,更可能導致全球貿易規則益發複雜。

世界貿易「巴爾幹化」,勢必增加中國調整經濟結構的緊迫性,把發展策略從出口帶動轉為內需主導。因此,香港也需要適應新的全球貿易格局,以及中國發展策略的轉變。除了促進中國出口,引導投資進入內地外,香港亦須支持中國內銷市場發展,這個新角色將日趨重要。為此,香港應協助內地通過對外投資,引進外國技術,獲取資源和開拓市場。

加強香港服務業競爭力

在區域貿易協定合作方面,香港起步較晚,需要迎頭趕上。在世界十大貿易體之中,香港可說是特立獨行。其他主要貿易體均有加入區域貿易協定,或至少與十大貿易體中的六個或以上磋商區域貿易協定,而香港只是與內地簽訂了《關於建立更緊密經貿關係的安排》(CEPA) 的雙邊協議,加強本港與內地的貿易關係。在世界十大貿易體之外,香港只與僅有四名成員的歐洲自由貿易協會(成員包括冰島、列支敦士登、挪威和瑞士)、智利以及新西蘭締結了自由貿易協定,另外要到近期才開始與東盟展開磋商。

香港是自由港,難以提出削減關稅作為談判條件,在與貿易夥伴磋商時似乎處於下風。但是情況不一定如此,現在區域貿易協定日益關注非關稅貿易壁壘、服務業、投資和其他經濟事項。這種趨勢可能使香港在磋商及建立區域貿易協定網絡時擁有明顯優勢,因為香港的強項是金融和商業服務,在區內及全球均有廣泛聯繫,與中國內地的關係尤其密切。

表:世界十大貿易體之間的區域貿易協定(2013 年)
 

香港簽訂的保護投資和避免雙重課稅的雙邊協定迅速增加,亦可加強商議能力,因為這些協定有助解決服務貿易和跨界投資的一些最重要問題。目前,香港已與17個經濟體簽訂促進和保護投資協定,並與30個經濟體簽訂了避免雙重課稅協定。這些協定幾乎涵蓋香港所有主要的經濟合作夥伴7

不少國家的企業有意踏足香港成熟的服務業市場,或借助本港具競爭力的服務平台,開拓內地或其他海外市場。對這些國家來說,與香港訂立區域貿易協定的價值清楚不過。要在日漸分化的全球貿易環境中繼續前行,香港必須進一步加強服務業的競爭力。內地經濟正經歷結構調整,香港應善用與內地的緊密關係,把握箇中機遇。

註: 
 

1 所謂「巴爾幹化」,是形容南斯拉夫和蘇聯先後解體,原加盟國紛紛獨立,以至互相對抗的混亂局面。

 

2 跨太平洋夥伴關係現有12個成員國,即美國、加拿大、墨西哥、智利、秘魯、日本、澳洲、新西蘭、新加坡、汶萊、馬來西亞和越南。

 世界貿易組織《G20貿易措施報告》,2013年6月17日。
 

4 世界貿易組織《G20貿易措施報告》,2013年6月17日。

 5 世貿貿易組織《年度貿易政策檢討報告》,2012年11月29日。
 

6 《金融時報》,「世貿總幹事批評區域及雙邊談判」(WTO chief takes swipe at regional and bilateral talks),2013年7月19日。

 

7 促進和保護投資協定、避免雙重課稅協定的最新清單,請參閱以下官方網頁:
http://www.tid.gov.hk/tc_chi/trade_relations/ippa/index.html
http://translate.legislation.gov.hk/gb/www.legislation.gov.hk/table6ti.htm

資料提供 圖片:關家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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