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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覓生產基地:東南亞大陸 (二)

中國的生產成本持續上漲,促使製造商另覓生產基地,其中東南亞國家備受注目,但各國情況有別,必須留意。

物流和供應鏈效率

放眼東南亞大陸五國,泰國在運輸和物流方面的領先地位無可爭議,主要由於過去20年以來,該國政府對重工業和輕工業進行了巨額投資,而跨國企業亦在這兩個領域持續投資(請參閱《泰國:東盟的重要物流樞紐》)。在世界銀行的《物流績效指標》(LPI)中,泰國不僅在總分上拔得頭籌,更在6項單項指標(即海關效率、基礎設施、國際航運、物流能力、跟踪與追溯、準時)中位居區內第一[1] 。越南排名第二,單項指標評分均明顯優於柬埔寨、老撾和緬甸。下表亦載列香港的各個單項得分,以供參考比較。

緬甸在對外開放以及投資和貿易改革等方面均起步較晚,物流績效較地處內陸的老撾遜色。該區建設大湄公河次區域運輸走廊,大大促進了老撾與區內其他國家的貿易往來,而泰國企業亦可以受惠,藉此加強對東南亞大陸鄰國的製造活動投資,以應對國內勞動成本不斷上升的壓力。

表: 物流績效指標及關鍵參數
表: 物流績效指標及關鍵參數

外資廠商大舉湧入越南,並集中於北部地區,令當地工業生產活動轉向高增值產品,擴大了物流服務的需求和供應。南部地區是越南傳統的生產和貿易中心,匯聚該國主要的貨櫃碼頭。然而,在過去10年,隨著中國製造業營運成本不斷上升,越來越多外國廠商轉而選擇進駐越北地區,以分散生產基地。不少日本公司採納的「中國加一」策略,也促進了當地的物流發展。顯然,越南的物流業僅處於發展初段,必須進一步加強,從而支援越南以出口主導的製造活動(欲進一步瞭解越南物流業,請參閱以下文章:《探索越南物流業商機》《越南物流業:克服挑戰》)。

土地、工廠租賃和公用事業

在東南亞,不少國家都限制外國投資者獲取土地所有權。例如,泰國不准外國人擁有土地,僅允許他們擁有土地租賃權,以及通過協商租用土地。泰國法例規定,最長租賃年限為30年,之後可續租30年。不過,外資公司可以成立由泰方擁有多數股權的合資企業,並通過合資企業購地。越南和緬甸亦設有類似的土地所有權限制和租賃規定。[2]

東南亞大陸各國的土地或廠房租金很難準確比較,因為即便在某國的同一省份,租金亦因地點和設施條件不同而有所差異。不少工業園區遠離大城市,因而廠房租金較為廉宜。總體來說,泰國的廠房租金遠高於越南或柬埔寨。例如,泰國的春武里府和羅勇府等,較少受水災影響,廠房月租約為每平方米6-7美元。在越南胡志明市,廠房月租約為每平方米2.5-3.5美元,而在距離胡志明市兩小時車程以內的鄰近省份,租金往往減半。

論電力供應穩定性,泰國在區內最佳,緬甸最差,之間為越南、柬埔寨和老撾。世界經濟論壇(WEF)一份有關東南亞大陸各國電力和電話基礎設施質素的報告也列出類似結論。

表: 世界經濟論壇電力及電話基礎設施指數
表: 世界經濟論壇電力及電話基礎設施指數

進口關稅和自由貿易協定

企業決定把生產基地遷往外國時,各國對生產工序所需的材料和機械徵收的進口關稅是一項重要的選址考慮因素。下表顯示在最惠國待遇下各類產品於東南亞大陸各國應徵收的進口關稅稅率。例如,下表所示的4個國家對服裝徵收的進口關稅稅率在14%到30%不等,製成品的關稅稅率較原材料為高。

表: 部分東盟國家的最惠國待遇進口關稅(%)
表: 部分東盟國家的最惠國待遇進口關稅(%)

值得注意的是,不少外商在這些國家從事加工貿易,相關生產活動或被視作免稅交易。就越南而言,根據與海外企業簽訂的合約為出口產品的生產或加工工序而進口的原材料、為再出口而臨時進口的產品,以及技術轉讓、知識產權和電腦軟件等,一律豁免進口徵稅。

此外,許多進口到東南亞大陸國家的產品均適用雙邊/多邊自由貿易協定所定的稅率,較上表中最惠國進口關稅更為優惠。例如,東盟與中國簽訂的自由貿易協定規定,進口到泰國和柬老緬越四國的中國產品大多享受零關稅待遇[3][4]   。

除了泰國和柬老緬越四國的進口關稅和相關待遇外,進口國對該五國的成品所徵收的關稅亦是重要考慮因素之一。五個國家之中,泰國已簽署或開展談判的自由貿易協定數量最多(總計22項,包括與中國、日本和韓國簽署的協定,而與美國和歐盟的協定仍在協商當中),其後是越南(16項)、緬甸(11項)、老撾(11項)和柬埔寨(9項)。[5]

與泰國和越南不同,柬埔寨、老撾和緬甸屬於最不發達國家,根據普惠制可以享受特殊市場准入待遇[6] 。值得注意的是,柬埔寨的出口以服裝為主,已根據普惠制規定,取得歐盟和美國的免關稅和免配額優惠待遇,而緬甸則未獲美國給予任何普惠制優惠待遇。

表: 普惠制受惠國:東南亞大陸最不發達國家
表: 普惠制受惠國:東南亞大陸最不發達國家

如前所述,越南製造業的外商投資劇增(佔外商直接投資總額的四分之三),推動出口大幅上升。此外,越南與發達國家簽訂的自由貿易協定數量不斷增加,亦大大促進了出口貿易。正在談判中的歐盟—越南自由貿易協定和泛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等貿易協定,亦有助吸引更多外國廠商和相關配套產業進駐越南。泛太平洋夥伴關係協定由美國牽頭,並有多個太平洋沿岸國家參與協商,預計2015年底可達成協議。與此同時,部分香港紡織和製衣企業由於看好越南未來享有的市場准入條件,近期紛紛將廠房遷至當地,搶佔先機(有關泛太平洋夥伴關係的分析報告,請參閱《跨太平洋夥伴關係:對香港、中國內地及全球經濟格局的影響)。

上述自由貿易協定簽妥後,越南出口至北美和歐洲主要發達國家的產品將享受極低的關稅待遇(例如,美國對越南出口的服裝和鞋履所徵收的關稅稅率將從7%-32%降至零),進一步提升越南出口產品在發達市場的競爭力。美國是越南最大的出口市場(達290億美元),約佔越南出口總額的20%和服裝出口總額的一半。2015年,越南輸往美國的服裝出口量有望較2014年增長12%,達到110億美元。

勞資關係、簡論及小結

緬甸:2012年以來,文人政府推行大規模經濟改革措施,改善了緬甸的經濟前景,隨著國際制裁漸鬆,投資和出口前景轉趨明朗。盡管海外企業對於投資緬甸製造業抱有濃厚興趣,但在仰光的新建工廠和工業園區數量少之又少,兼且建設進度緩慢,導致當地租金急升。考慮將工廠遷往仰光以外地區的外商亦須留意,緬甸大部分地區的運輸和物流設施落後,供電情況亦極為不穩定。

緬甸工資水平快速上漲,直追柬埔寨和越南等鄰國。緬甸政府與工會和僱主經過1年協商後,於2015年7月宣布將每日最低工資設為3.2美元。然而,製衣廠工人發起抗議示威的報道卻日見增多。雖然緬甸人口數量是柬埔寨的3倍有多,但服裝出口卻不及柬埔寨的三分之一,緬甸要發展為東南亞大陸的新興生產基地,前路依然漫長。此外,緬甸目前的服裝出口,大部分運往日本和韓國。然而,該國應可獲美國給予普惠制市場准入優待,吸納更多國際品牌訂單,有助推動本國服裝出口。2015年末的政治改革和總統選舉亦將推動緬甸朝這一方向發展。

老撾:老撾計劃調整出口產品結構,提高工業製成品相對農產品和商品的比例。然而,盡管出口持續增長,而且老撾政府於2015年4月大幅調升最低工資(增幅高達44%),但該國製衣業一直面臨勞工嚴重短缺的問題,但工人遊行抗議的報道較為少見。

老撾地處內陸,故當地製衣業極為依賴進口燃料和原材料。該國許多製衣廠由泰國投資者經營,而這些投資者通常在越南和柬埔寨等地亦設有工廠。簡言之,老撾的營商成本較低,但生產力低下,多少抵銷了這個優點,而且製成品出口至外國的運輸成本也十分高昂。

柬埔寨:盡管柬埔寨是一個中等規模的服裝出口國,但卻缺乏強大的紡織品製造基地,而且大部分紡織面料和配料均來自中國內地,以致與中國內地的貿易持續出現赤字。雖然服裝出口規模不斷擴大,但貿易赤字總額亦日益增長。此外,該國政府於2015年1月把每月最低工資從100美元調升至128美元,可是當地勞工仍不時發起抗議,要求大幅提高工資,這種情況令該國相對於越南的工資優勢難以維持。

東南亞大陸五國中,柬埔寨簽訂的自由貿易協定數量最少,但其服裝出口業卻因歐盟和美國給予普惠制優待而獲益。此外,歐洲經濟復甦進程緩慢,國際品牌訂單驟減,緬甸經濟將會因此蒙上陰影。中長期來看,隨著柬埔寨經濟進一步發展,並脫離普惠制受惠國行列,未來能夠享受的優惠經濟待遇將越來越少。雖則柬埔寨目前的營商成本在柬老緬越四國中處於較低水平,但企業在考慮將工廠遷至該國時,以上種種因素卻會令人躊躇不決。

越南:相對於柬埔寨和緬甸(兩國同為最不發達國家),越南在運輸基礎設施和物流設施方面的發展大幅領先,所鋪設的道路更多,新建的工業園區數目也不少,能夠更好地配合經濟飛速發展和現代化的需要。勞工工資略高於柬埔寨和老撾,但遠低於泰國。全國各地建設的工業園區數目日眾,為海外製造企業提供更佳的遷廠地點選擇。

中國的生產成本不斷攀升,勞工供應卻見減少,促使不少中國內地企業將廠房遷至越南,其中海陸交通便利的北部地區尤受青睞。越南的勞工供應充足,特別是紅河三角洲地區。越南國內偶有工人罷工,但工廠產量一般不會因此受到影響。盡管2014年5月因領土爭議爆發過短暫的反華示威,但海外投資者(尤其是跨國企業)依然對越南的經濟發展前景抱有信心。2014年,越南新增外商直接投資額增加約10%至156億美元。

泰國:泰國是東南亞大陸的商業中心,在世界銀行的營商便利指數排名遠高於柬老緬越四國。作為東南亞大陸最發達的運輸和物流樞紐,泰國一直以來都是許多跨國製造商的主要生產基地,為全球供應鏈出產大量高增值電子產品和汽車。泰國的失業率極低,而訓練有素、技術嫻熟的工人數目比例較大,推動工資節節上升。

由於泰國的工資水平遠高於柬老緬越四國,許多泰國企業紛紛將勞力密集型製造活動遷往這些國家。

同時,在邊境地區的多個經濟特區內,泰國也加快工業園區建設,包括在清萊和美索地區來興府(兩個地區均與緬甸接壤)設立的經濟特區。盡管2014年5月發生軍事政變,泰國仍然是一個開放的經濟體。臨時政府於2015年1月頒布了一項新的投資優惠政策,以吸引高科技項目投資。

相片:An assessment of production bases in Indochina for Hong Kong manufacturers

中國的生產成本持續上升,促使製造商另覓生產基地,其中中南半島備受注目,但各國情況有別。論實體及商業基礎設施,泰國看來是最佳的選擇。不過,泰國對勞力密集型製造業的吸引力正迅速減弱,而越南則漸漸冒起。至於柬埔寨及緬甸,與老撾相比,應屬較可行的選擇,然而柬緬兩國亦有本身的挑戰。請按此下載簡報(英文)。


[1]  物流績效指標包括6個參數:(i)海關和邊境通關效率(「海關」);(ii)貿易和運輸基礎設施質素(「基礎設施」); (iii)能夠提供有價格競爭力的國際航運服務(「國際航運」);(iv)提供物流服務的能力及質素,包含陸運,貨運代理和報關(「物流能力」);(v)跟踪和追溯貨物的能力(「跟踪與追溯」);以及(vi)貨物在預定或預期交貨時間內送達收貨方的頻率(「準時」)。

[2]  2010年,柬埔寨頒布一項法例,允許外國人擁有建築物地面層以上的物業。該項法例規定,一幢建築物的外國人擁有權比例不得超過70%。

[3]  柬老緬越指柬埔寨、老撾、緬甸和越南。四國加入東盟時間較晚,與中國協商東盟自由貿易協定時,議定一個較6個創始成員國為長的關稅減免時限。

[4]  中國-東盟自由貿易區的關稅減免計劃請查閱 http://www.asean.org/communities/asean-economic-community/item/asean-china-free-trade-area-2

[5]  亞洲發展銀行通過亞洲區域一體化中心跟踪亞洲一體化進程。該數據庫包含超過270項自由貿易協定。 http://aric.adb.org/fta-country

[6]  聯合國貿易暨發展會議已公布2015年普惠制受惠國名單: http://unctad.org/en/PublicationsLibrary/itcdtsbmisc62rev6_en.pdf

資料提供 圖片:何達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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