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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企業進入大灣區個案(10):自主學習的在線教育平台

專訪派睿文化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陳施諭

「電子學習,不應局限於電子屏幕、動畫等電子媒體形式的展現,這會低估了電子學習的潛力。電子學習最大的優勢是可以快速處理大量數據,通過互動即時分析學生作答情況,瞭解其知識薄弱環節,從而實現個性化教學。」派睿文化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陳施諭為我們分享PLANETii在線教育平台的發展歷程和在粵港澳大灣區的營運經驗,為業界提供寶貴參考。

互動性 + 個性化 + 跨地域應用

相片:睿文化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陳施諭
睿文化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陳施諭。
相片:睿文化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陳施諭
睿文化集團有限公司首席執行官陳施諭。

目前PLANETii主要集中於小學階段的數學教育。「PLANETii在線數學教育可以通過人工智能系統與學生即時互動,並自動匹配學生的學習水平,實時調整練習題目的難度。結合PLANETii的進展性評估技術系統,實現對學生進行個性化教育。」陳施諭說:「PLANETii後面的兩個小i,一個代表interactivity互動性,一個代表individuality個性化,互動性和個性化正是PLANETii最大的特色。」

PLANETii的研發始於2000年,2000至2004年在美國進行研發設計。研發核心團隊成員來自麻省理工學院(MIT)、麻省理工學院媒體實驗室(MIT Media Lab)、史丹福大學(Stanford University)等多所知名學校。陳施諭說:「早在研發階段我們就已經做好跨地域使用的打算,研發團隊將數學的學科知識點拆解得非常仔細,每一個知識點的基礎模塊構成、學習的先後次序等都分析得很清楚。」

香港與美國的市場差異

PLANETii於2004年拓展香港市場。陳施諭表示:「始創團隊成員是香港人,資金來源也是香港,所以我們選擇香港作為第一個市場。PLANETii從家庭式自學工具平台,擴展為可以服務學校教學的工具平台。為配合學校教學需求,PLANETii研發團隊開發出更多學校適用的工具,例如,方便老師設計課程、評估測驗的系統。」

2008年,PLANETii進入美國市場。「基於我們美國研發團隊的教育背景及創意理念,吸引到外國出版商的注意。美國著名出版商大英百科主動提出與我們合作,PLANETii作為資源供應商與其開展合作,大英百科負責美國市場的品牌營運、產品銷售和渠道鋪設。」陳施諭說。

在深圳建立研發團隊

相片:專利人工智能技術能追蹤學生強項及弱點
專利人工智能技術能追蹤學生強項及弱點。
相片:專利人工智能技術能追蹤學生強項及弱點
專利人工智能技術能追蹤學生強項及弱點。

隨著市場的逐步增長,越來越多的開發工作需要跟進,開發團隊也需要進一步壯大。「PLANETii的基礎核心技術都是在美國開發的,後期需要根據當地市場需求,在核心技術基礎上進行調整,並根據實際需求在產品上面增設不同的內容。」陳施諭說:「2004至2008年,這些開發工作都是由香港團隊負責,但隨著市場需求的增加,我們需要大量聘請開發人員。我們於2008年在深圳建立開發團隊,逐步將開發人員、程式測試員、編輯、動畫師等工作崗位移往深圳。」在地理位置上,深圳緊靠香港,方便香港同事往來,將經驗帶給深圳團隊。陳施諭表示,現時香港團隊主要負責與客戶的溝通,並將客戶需求轉化和分拆為具體方案,分發給深圳團隊執行。

重新審視和分析內地市場

美國業務穩定後,PLANETii於2009及2010年曾嘗試進入內地市場。「當時我們沒有內地拍檔,有點摸不著門路。我們用了一年時間,嘗試了不同方式,包括開培訓中心實體店、聘請銷售人員接觸學校、開設網上銷售渠道等,但實際效果一般。」陳施諭說:「後來瞭解到,在內地從事經營性的網上教育業務,需要辦理ICP經營許可證。這個資質認證純外資公司是不能申報的,即使是合資企業也有外資控股比例的限制。當時我們未物色到合適的內地合作夥伴,所以進駐內地市場的計劃擱置了,但深圳仍然是PLANETii開發和輸出內容的基地。」

直到2017、2018年,PLANETii重新審視內地教育市場。「因為我們發現有很多內地教育企業成功崛起,已經有20多家內地教育機構在香港或美國上市。我們覺得是時候重新審視內地教育市場,探究面對這些已成功達到百億級別的企業,我們是否還有市場空間。」陳施諭說。

相片:PLANETii在美國教室內的應用
PLANETii在美國教室內的應用。
相片:PLANETii在美國教室內的應用
PLANETii在美國教室內的應用。

2018年,PLANETii找到合適的內資合作方和渠道夥伴,重啟內地市場。「PLANETii是提供互聯網教育服務的,同時涉及互聯網支付,屬於經營性網站,需要辦理ICP經營許可證。」陳施諭說:「而且股東不能是純外資,合作企業外資控股比例不能超過50%,我們目前內資合作方可以令我們符合這個股權比例。」

同時,PLANETii也找到合適的渠道夥伴,協助進行市場推廣。「目前我們在內地有3個合作的渠道夥伴,他們也希望引入一些符合市場需求的海外教育產品進入內地市場,例如目前流行的STEM或某些培訓課程等。」陳施諭說:「內地不同地區的教學綱要會有些差異,3個渠道夥伴實行分區域管理,協助我們接觸當地學校。」

內地市場:「i派」的學習社群

陳施諭表示,基於內地市場對產品名稱必須有中文標識的要求,PLANETii在內地名為「i派」。「用一個i同時代表interactivity互動性和individuality個性化,派是指學習派別,代表『i派』獨特的學習形式,希望凝聚成一個學習社群,大家可以在上面分享學習體驗、學習成果。」陳施諭說。

「針對內地市場,『i派』會同時兼顧學校渠道和家庭渠道,兩條腿走路。」陳施諭表示:「進入內地市場後,我們發現原來香港學校與內地學校有很多互聯互動,尤其是廣東地區。香港的著名學校,在廣東都有自己的姊妹學校,彼此有學術交流。憑著我們與香港學校合作的成功案例,通過其姊妹學校的關係,將『i派』引入廣東省內學校,將會事半功倍。」

相片:高階思維題目
高階思維題目。
相片:高階思維題目
高階思維題目。

陳施諭通過香港和美國的市場觀察到,鼓勵自主學習的新教育模式越來越受歡迎,教育場景從學校渠道向家庭渠道擴展。陳施諭說:「這個變化預示著內地市場的未來,同樣會越來越鼓勵自主學習,課堂外資源會越來越受重視。」「i派」的互動性和個性化設計,能有效激勵學生進行自主學習。陳施諭表示:「系統內的Math Proficiency Profile數學學習能力的模型能根據每個學生的答題情況,實時更新,即時調整下一條問題的調出。」

對於家庭渠道的用戶,陳施諭表示,希望「i派」自主學習平台可以照顧到一些內地中低收入的家庭,所以家庭版產品會盡量做到親民價。陳施諭說:「大型企業可能看不上中低端市場,但內地中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對教育有同樣的需求。」為更好滿足教育資源緊缺地區的需求,陳施諭表示,「i派」計劃進行離線版開發。「我們一直有一個團隊使命感,希望開發離線版,將這個學習工具可以下放給更偏遠和資源更緊缺地區的學童使用。

善用大灣區各市的優勢

陳施諭表示,PLANETii在大灣區城市(香港、深圳、廣州)的工作模式和團隊協作也是非常合拍和流暢。目前香港、美國產品的營運由香港團隊全權負責,IT開發由深圳團隊負責,內地產品銷售除了與渠道夥伴的合作外,在廣州也設置了銷售團隊。「將內地銷售團隊設置在廣州,主要是考慮到廣州擁有眾多優質教育資源,有眾多重點學校,大灣區的教育中心點仍然在廣州,市場機會更多。」陳施諭說:「此外,廣州本地的銷售人才也容易與香港同事對接,互相溝通互相學習。比起深圳,廣州的粵語普及率更高。廣州銷售團隊,會經由香港同事培訓,讓他們熟悉產品,可以靈活應對不同學校的需求。」

陳施諭認為,大灣區有以下幾點優勢是內地城市無法比擬的:首先是大灣區的1小時生活圈,「我試過一日內走遍廣州、深圳、香港三地辦公室,由於地理位置接近、交通便利,我與三地同事溝通交流很方便。」陳施諭說。

其次是大灣區有大量可提供開發支援的創新企業。「廣東創新企業冒起非常快,有些項目我們深圳IT團隊不能全部承辦的,我們可以在附近的科技園或佛山等地找到合適的外包支援公司,不會因為受制於自身團隊人手不足的問題而阻礙我們進一步開發。」陳施諭說。

再者,大灣區擁有融匯兩地文化的人才。陳施諭分享有關經驗時表示,PLANETii在香港聘用了一些在香港讀書的內地人做實習生和市場推廣員。「他們熟悉內地的互聯網文化和內地的宣傳推廣方法,同時他們也接觸到香港和外國的社交媒體渠道,例如Facebook、Instagram等。他們的融匯能力非常強,可以很好地融匯兩地文化,吸收不同媒體宣傳方法的優勢,更好地推廣產品。」陳施諭說。

內地市場的獨特性

粵港澳大灣區被列為創新教育和優質教育的示範基地,作為教育文化界業者,陳施諭看好大灣區教育產業的未來發展。另一方面,開拓內地市場有許多知識需要學習。例如,移動支付平台應用、客源渠道等,香港和內地有非常大的差異。

「香港通常是用廣告吸引消費者交易,讓他們在產品體驗中建立消費關係,通常是大規模投放硬廣來實現初次交易。」陳施諭說:「而在內地更習慣用自媒體軟推文的形式去吸納新客,通過微信公眾號、微博等不同的平台,將公司品牌核心價值、品牌看法、產品特色等宣揚出去,吸引潛在消費者的關注。選擇在已經聚集了潛在消費者的平台推廣,軟推文的介紹又能打動消費者的話,就容易事半功倍,實現即時交易。」

陳施諭還提醒,對於教育行業而言,「長線看人口,中線看技術,短線看政策」。「例如,內地推行學生課後在校託管服務,全日制學校將下午放學時間從下午3點延長多2小時,學校需要引入第三方教育機構開設第三課堂。 」陳施諭說:「這個政策出台一定會帶動市場需求,如何捕捉機會,如何調整產品讓其適合2小時教學,令老師可以提供能刺激孩子解難和思考的訓練,也不需要學生將功課帶回家。這需要配合市場需求而進行產品調整。」

對於在線教育行業,陳施諭提醒,需要注意服務器地址問題。「我們服務器原本放置在香港,曾經試過有一段時間,內地網址制約提升級別,導致我們平台上在香港學校就讀的跨境學童,回到深圳後無法登入。」陳施諭說:「這件事情也促使我們將服務器複製到內地的阿里雲,做網址備案。這也方便我們開拓內地市場。」

香港能集百家之所長

陳施諭認為,香港仍然具備獨特的優勢:首先是香港的人才,在香港同時具備國際視野也有內地背景的人才也越來越多。其次是香港的國際金融中心地位。香港金融服務機構經驗豐富,熟悉美國、香港上市流程,同時也熟悉內地的企業結構、稅務要求等,當企業有融資需求時,他們可以很快給予專業的建議。

另外,在香港更容易接觸外國技術。「在香港可以用Google Classroom,我們透過香港客戶用Google Classroom的反饋,瞭解有哪些實際應用可以豐富我們的系統。Microsoft 365、騰訊等也有類似的教育平台產品,不同產品設計有不同定位取向:有些在登入方式上十分簡便;騰訊在組織家長、學校、社區方面非常強;微軟在文件協作和分享方面十分出色,不同軟件有不同的優點。在香港可以融匯兩地對不同產品的使用經驗,通過消費者的實際應用體驗反饋,取各家之長來改善我們的產品。」陳施諭說。

陳施諭認為,大部分計劃開拓內地市場的港商對大灣區政策不瞭解,尤其是對新興行業領域。「針對出口、加工、物流、金融等方面的相關政策比較容易找到,但這些領域不是年青港人創業的主要業態。新興行業領域的初創企業缺乏相應的支援,對行業政策不瞭解,希望可以有一些擁有兩地背景的專才提供政策層面的諮詢服務。」陳施諭說。

陳施諭提及,目前香港創科基金有為港企提供不同形式、不同額度的資助,這類資助對於年輕創科公司會有一定幫助。「創科項目需要投入的資源較多,如果沒有資金援助,只能從其他融資渠道尋求幫助。但在實際操作中,每一輪融資都會佔用經營者極大的時間成本和精力,而且要冒著企業控制權外移的風險。希望可以在政府層面提供更多的科技發展資金援助,幫助創科公司實現技術的提升。」陳施諭說。

資料提供 圖片:曾詩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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