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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看待中國的影子銀行問題及其風險

8月中,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完成並發表對中國的年度Article IV檢討報告,其中以專題形式探討中國影子銀行的敞口、資金來源以及風險傳導等問題。報告指中國的影子銀行在2015年增長了48%至40萬億元人民幣,相當於銀行業企業貸款的40%,相當於中國GDP的58%,當中近半資產的違約和損失風險較高。中國銀行業本身則持有了15.2萬億元人民幣的有關影子銀行資產,在過去一年增加了58%,相當於其總資產的8%,及其資本緩衝的92%。

不過,就中國影子銀行的規模,一直欠缺權威的量度。在IMF之前,成立於2009年、致力全球金融穩定的Financial Stability Board (FSB)因應當時全球金融海嘯的根源和傳導,最先對全球主要經濟體的影子銀行進行研究,並自2011年起定期發表評估報告並提出政策建議。其量度也在不斷改善,在2015年曾有過重大改良,對影子銀行的量度細分爲狹義和廣義兩項,而之前的量度則為廣義。上述IMF的統計源自其自身於2015年初的改良方法,涵蓋銀行和非銀行金融機構的非核心負債,即只要資金來源為非傳統的銀行存款,即可歸入影子銀行類別,該統計可視爲是對影子銀行廣義的量度。至於中國本身對影子銀行的研判,除了金融業界的不同估算外,最權威的要算中國社科院的中國金融監管報告,其統計應該也屬於廣義的量度。

之所以有此分歧,相信主要是因爲中國獨特的、銀行業主導的金融體系,其資本市場近年也獲得長足發展,股市為全球第2大,債市為全球第3大,但它們與銀行業仍有一定距離,例如在最新的社會融資總量統計當中,股票和債券融資分別只相當於銀行貸款的5.1%和16.1%,加總還不及委托貸款、信托貸款和未貼現銀行承兌匯票等表外融資。在此結構下,影子銀行的主要工具為銀行理財產品、委托貸款、信托貸款等。而美國導致次按危機和金融海嘯的影子銀行就主要以資本市場為基礎,以資產證券化爲工具,參與的主要是非銀行的投行、對沖基金、私募基金、貨幣市場基金、保險公司等。但在中國,主導金融體系的銀行本身就涉足影子銀行業務,否則影子銀行也不可能發展到今天的規模。

在中國獨特的金融體系之下,影子銀行的發展不無積極意義,例如促進資本市場的發展,分散銀行體系的風險,推動金融創新和改革。但影子銀行的不透明、缺乏有效監管、以及它監管套利的性質則釀造出新的風險如流動性風險、信用風險、傳染性風險等。出於競爭以理財產品更高息率來吸存,是規避原有的存款利率上限管制;把信貸業務移到表外,則可以規避原來的貸存比、信貸總規模、資本充足率等的要求,另外也可以對受限制的行業繼續提供信貸;而把不良和/或流動性低的資產包裝成理財產品出售,則可以不用即時提取撥備或減值損失。據此,對影子銀行的監管必然提上日程。

與FSB或IMF統計所涵蓋的其他主要經濟體相比,除了結構不同以外,中國的影子銀行有絕對規模較大、相對規模較小、近年來發展較快的特點。

根據FSB的狹義量度,中國影子銀行規模(2014年)在其統計的26個經濟體當中為第三大,僅次於美國和英國,佔比為7.7%,僅低於美國的39.7%和英國的11.4%。但相對於無論是本國GDP、銀行體系總資產、還是銀行業總貸款,中國影子銀行的相對規模就較小,尤其是前兩者,即使用上IMF或社科院的廣義量度,也比全球平均顯著為低。例如相對於GDP,FSB統計的26個經濟體的影子銀行的平均比率為59%,其中美國和英國的影子銀行高達其GDP的82%和147%的地步,另有10個經濟體擁有比中國(26%)更大的影子銀行相對規模,包括多個歐元區核心國、加拿大、巴西、澳洲,以及亞洲的日本和韓國。影子銀行相對於銀行業總資產的情況亦然。加上中國的影子銀行並沒有過多地使用衍生產品來增加杠杆,那麽只要監管得宜,影子銀行的風險在目前水平就應該是可控的。

中國影子銀行的潛在問題是過去幾年發展過快。FSB的統計顯示在2011年至2014年間,中國影子銀行每年以48.7%的速度擴張,增速在統計的26個經濟體當中無出其右。美國和英國的影子銀行體系雖大,但這幾年期間因爲金融業持續去杠杆的影響,其年均增長率低至只有2.7%和0.3%。另外,全國銀行業理財資訊登記系統的數據顯示2015年銀行業理財產品的賬面餘額為23.5萬億元人民幣,增幅有56.5%。

據此,自2012年起,銀監會便先後發文對影子銀行業務如同業代付、商業銀行理財業務投資、信托受益權買入返售業務、信貸資產收益權轉讓業務等進行規範和監管。在此基礎上,未來對影子銀行的加強監管可能會擴大至銀行與信托、證券、基金等合作的其他影子銀行業務,對有效控制風險會起到積極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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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提供 中國銀行(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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